刘凌沧：老成持重 庄丽正雅

 摹章怀太子墓壁画侍女像（国画）刘凌沧

　　叶浅予先生曾在1989年撰文称，刘凌沧“是老成持重、谨慎小心的一生;是勤勤恳恳、提携后进的一生;特别是在门户较深的老一辈画家中，能够跳出旧壁垒的束缚，虚心接受时代思潮，成为一位开明的长者”。 这似乎也是对那个时代老画家的一个典型性评价。作为“一代宗师”“开明长者”的刘凌沧先生是20世纪重要的中国画家，对工笔重彩绘画的发展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

　　7月21日至8月4日期间在北京画院美术馆举办的“庄丽正雅——刘凌沧工笔画精品回顾展”，作为北京画院自主策划的“二十世纪中国美术大家系列展”之一，共汇聚了刘凌沧(1908—1989)创作的工笔画精品70余幅，其中包括在上世纪工笔重彩画领域影响颇大的历史画巨构《淝水之战》以及重要代表作《屈原天问图》。

　　与很多20世纪的中国画大家一样，刘凌沧也是历经了师从民间画师到绘画名师，以及后来求学于艺术专科学校并逐渐取得成就的道路。但他从事《艺林旬刊》等编辑工作、在故宫和敦煌莫高窟等处临摹古代名迹的诸多经历，使得他的绘画多了层浓厚的研究色彩，并产生了《唐代人物画》等绘画史论著作。

　　此次展出的《淝水之战》以及《赤眉军无盐大捷》图稿是刘凌沧在历史画创作中的重要作品，均是作者受中国历史博物馆之邀而专门创作的，作品以宏伟的构图再现了古代烽烟滚滚的正义战争，显示出刘凌沧对中国古代历史知识的深入了解和经营大尺幅画作的超凡功力。专家认为，刘凌沧作品中的人物衣冠在参阅考古资料的基础上，符合时代特征，将金戈铁马、浴血奋战的历史情境生动再现。《赤眉军无盐大捷》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展览虽只展示了《赤眉军无盐大捷》图稿，但从中人们依然可以看出作者在创作前所作的考证和布局。为了营造广阔的战争空间，刘凌沧还运用了西方绘画中的焦点透视，人物比例及位置设置、色彩浓淡、渐远变化等都超出了传统中国画的范畴，是讲求装饰色彩的工笔重彩绘画领域的一大创新。这也是本次展览上传统意味较浓的刘凌沧作品中出众的一点。

　　在故宫文华殿等地临摹、研究古代绘画名迹的经历，为刘凌沧的创作积累了深厚学养。上世纪50至70年代，他曾先后受命参加古代美术考古重要遗存的临摹工作，其中包括河南禹县白沙宋墓壁画、陕西乾县唐章怀太子墓和永泰公主墓壁画、内蒙古和林格尔东汉墓壁画、长沙马王堆西汉墓帛画与战国墓出土的《人物驭龙帛画》。如今，这些临摹品也已成为珍贵文物。

　　在展览现场，一幅刘凌沧临摹的宋徽宗摹《捣练图》令人印象深刻。该图绢制，人物的神情动态、服饰颜色等还原得十分逼真。虽师从徐燕孙，但与乃师优雅圆润风格的仕女图相比，本次展示的刘凌沧作品拥有丰富的历史人物造像，如问天的屈原、从军的木兰、采桑的罗敷、抚琴的文姬、听琴的文君等，这些其晚年兼工带写的人物画作品，更多地显示了一种历史风骨。另外，《摹章怀太子墓壁画侍女像》、《韩熙载夜宴图》等反映他深入洞窟中临摹经历的作品，如今亦是宝贵的教学资料。

　　据了解，刘凌沧在近70年的艺术生涯和40余年的美术教育课堂中，一直致力于发掘、保护民族民间绘画的技法和传统，并以亲身的艺术实践来诠释自己对中国画优秀遗产的真知，支持并补充着中国画的革新与发展以及教学改革。直至暮年，刘凌沧仍孜孜不倦地为新时期的学生授课。他不但为今天留下了一批优秀的历史人物画作品，还为当下艺坛培养出了不少优秀人才。从早年的学生潘洁兹、黄均到后来的著名女画家周思聪等，都是20世纪美术史上无法忽略的名字。

　　本次展览中，除刘凌沧在中央美术学院任教期间学生的成绩单外，他根据自己古代美术考古工作中积累的临摹经验而撰写的教案《壁画的制作与民间艺人的绘画技法》等也纷纷亮相。主办方特意在展品中加入这些文献资料的做法，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这个时代对于真正为艺者、为师者的尊崇和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