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广宇
去年秋天,看了王非的数十幅新作,直呼大好。如何好法?想来想去总难以落成文字。王非的这一辑作品,黑白二色,构图、笔法都十分朴素,大简、大拙里生出大雅、大智慧。若以文字来比,只有无言的篇章得以匹配。无言,因为言在观者的眼中,在我们几十年人生的沉淀里。许多人看王非的作品,多叹惊怖。可怖的是世态人情。芸芸众生陷在其中,悲切也是一日日度、欢喜仍是一日日过,起伏、平衡,尽在一颗颗平常心中。这平常心,就是勇。农夫视泥泞田径为平常、商贾视羁旅为寻常、学人视求索为寻常。春的花叶、秋之丰收,一张合同、一篇论文都是欢喜。为人之成就而欢喜,是善良;为人之不幸而惊、而怖,心怀不忍,是慈悲。
王非是个极其勤奋的画家,思维又极其活跃,好似天底下的灵感都汇聚在他笔下,作品层出不穷。稍有些时日不见,就可能错过佳品:他实在太高产了。大大小小的画框,密密挤满画室的两层空间,还不得不将许多作品寄存在朋友处。我的家里有两幅王非的画,梦回念及,竟按捺不住、掌灯玩赏。两幅都是人像,观画犹如与画中人交流,观者位置左右远近不同,画中人的情绪、心思仿佛也会随之变化,但总是低眉顺目、十足宽容。从前在欧洲游学时,每每心绪困顿,总爱去教堂小坐。并非信徒,只是教堂的氛围沉静安宁,予人抚慰。王非的画于我,也颇具这般的精神功效。这也许与王非年青时编辑佛教大典有关,读书时不知不觉便融合了佛的宽容正大。
王非是个自信而不自满的画家,每达到一重境界便开始探索新的手法、风格。去年,我们讨论他要不要走抽象路线。在我,实在喜欢他的简约人物画,希望他能把这种风格发扬的更细腻、更深入、更自然。他之前的人物画,有妖气、有仙气,有表达的意愿,有评判的诉求。如今的作品,从神坛走向尘世,少了主观的见解,留出的意境空间里,人性跃然纸上。留白越多,联想的空间越丰富;想得少了,物我两忘,具形亦是抽象,又何必为风格拘泥?王非同时也画风景,同样大好: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人、景之外,以神会意,便是臻境。
如果具象是白天的话,抽象就是黑夜。
安乐常得,永离惊怖
安乐常得,永离惊怖
安乐常得,永离惊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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