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
朋友张国琳
张国琳的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他是油画家、国画家、版画家,是省美协副主席,听起来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但见到的,却是位笑眯眯的老朋友。实话说,要从他诸多的名衔中找出一个最恰当的尊称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估计大多初次相见的人都只是含含糊糊了一声“老师”应付过去。而在这一声之后,总会惊喜地发现,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人,他最恰当的职称和职务是——朋友。他像每个人的朋友,同龄人的朋友,师长们的小朋友,晚辈后生的大朋友。
可能正因为天生是一个好朋友,张国琳的朋友便也特别多。在艺术界,这并不是件寻常的事。不说特立独行,起码执拗是艺术家的标签。能够把一群执拗于自己追求的人聚拢到一起,可见这个笑眯眯的老朋友,并非普通朋友。
他是如何能做到的?听不到答案,但可以感受得到。在那间不大的工作室里进进出出的人们,未必都有多么显赫的声名,可能带着这样那样的烦心事儿,张国琳一一是微笑,微笑着招呼,微笑着倾听,微笑着解难。
长者的德行,其实就含在那双笑眼里了。
有趣的是,在他的沙龙里,有些人是互相不搭理的,却都能围到他的身边。“朋友”的天分,是沙龙皇帝的必备条件。
来的都是客
曾经,林徽因的沙龙在北总布胡同3号的客厅里,时人称它“太太的客厅”。
现代台湾文艺界的沙龙,散落在一个个小而精巧的咖啡馆里。
张国琳的沙龙在哪里?虽然抽象一点说,他走到哪里,沙龙也就到了哪里,画室,展厅,写生的哪个山头,哪里不能沙龙?但总还是该有那么一个地方,有明确位置的一间屋子,守在那里,它是内心的一个指向,兴奋时,彷徨时,直觉会牵引着人去往那里,去提议,去争辩,去擦出火花,那间屋子,见证着青年们的成长。
咖啡馆?很多,很漂亮,但是不合适。张国琳是如假包换的宁波人,却一点儿也不宁波,当兵21年,他身上只有西北味儿,没有海派味儿。版画工作室,像车间一样原样呈现着每幅画的工序,似乎是最对他的胃口的了。白天里,只要张国琳在,这儿的确是一副常来常往热热闹闹的模样。不过,夜的沙龙,仍是让人向往客厅,想象中,应该有一间不用太大但温暖的客厅,有舒适的沙发,和温柔的夫人……
他的客厅,果然是不让人失望的。
客厅其实也是画室,只不过是在家里的画室。5米长、2米多宽的毛毡画板是墙上的装饰。这个装饰是流动的,因为画板上的画稿总在变化。墙下是与画板差不多长的案几,有客来,只需添了椅子一张,请坐,请画下坐,与我并肩,果仁一碟,香梨几只,对画长谈。
也可以转身,那一边是整墙的书架,满架的书,随手拿一本下来,足够评议几天几夜,还见缝插针地塞着“小插曲”们,他在部队时做的小雕塑,到处带来的旅行纪念,要聊完,一个晚上必定是不够的。
青梅竹马的妻子,却是“不宁波”的宁波人。很少言语,但悉心周到地关照着客人,也关照着粗枝大叶的丈夫。丈夫曾很“慷慨”地说起妻子两次,“她是我的助手”,以及“我们在一起就是天意”。她说她完全“不懂”他们的沙龙,但她绝对是沙龙里不可或缺的人。夜幕落下时,妻子在厨房里开始烹炒——她的烹炒都是那么娴静的。香气很快飘出,这时起身告辞的人,心里会想着,曾经留下来一同晚餐的人,真是很幸运很幸运。
“请油画家来参与国画,请国画家来参与版画,光是看他们工作,我都能学到很多。”你的朋友张国琳依然是和蔼可亲地“暴露”他“狡猾”的用心。
从来没有人要求他办沙龙,他自己,也早已不需要借助团队的力量来取得成功,而他是如此迷恋沙龙,兴头来了可以日以继夜沙龙,沙龙几乎就是他的存在方式,原来,在帮助新人之外,还是有着这样的“私心”——“艺术语言的丰富,对于参与的每个人,都是提升。”这不是狡猾,是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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